古希臘人稱之為黑帝斯(Hades)。
果不其然,隔年就有不少同人無法接受西川滿的作風,批評他作風跋扈,辦雜誌像是玩自己的遊戲,於是出走獨立,另創《臺灣文學》雜誌。當年據說印了五千張,奇怪的是目前出土者寥寥可數。
我說西川滿你這傢伙,不好好編文學雜誌進行大內宣,還在《文藝臺灣》提倡藏書票這種浪費物資的無用嗜好,西川滿你皮在癢嗎? 就算是文壇的同仁,也對這個專題感到不解:書裡收錄了由飯田實雄、宮田彌太郎、立石鐵臣、川上澄生、谷中安規、板祐生設計的十五張藏書票,書名頁甚至貼了一張立石鐵臣設計給矢野峰人的「幻塵居」藏書原票。時過境遷,今天的文學雜誌越來越不像文學雜誌,一下子「作家的書包」專題,一下子「懷舊選物」特刊,也曾經被文壇投以關愛的眼神。就連裝幀、用紙,都設下重重關卡:每輯限量三百本,其中會員本一百本,更有限量三十套的「花組本」,種類之多,讓後世的版本研究者傷透腦筋。隔年,以「臺灣文藝家協會」單位之名,創辦日治時代發行最久的新文學雜誌《文藝臺灣》。Photo Credit: 藏品/龍瑛宗提供,圖/國立臺灣文學館 雖然被官方寄予「提倡皇民文學」的重任,但對那個高喊「動員」、「戰爭」的時局,西川滿以小小的藏書票,做了一個小小的回應——傳遞文人生活情趣給讀者。
他在日本讀完大學之後返臺,正式出版了嶄露頭角的詩集《媽祖祭》,封面印民俗版畫門神,內頁用明治時代的土佐仙花紙,藏書票是宮田彌太郎設計的「獸首」(劍獅)藏書票。《媽祖》出滿十六輯,宣告功德圓滿,西川滿遂將「媽祖書房」關閉,宣佈媽祖書房再也不出書了。據此: 《地景與權力》旨在吸收這些取徑,形成更綜合性的模型,不只探問地景「是」什麼或「意味著」什麼,更要問地景做什麼,以及如何作為文化實踐而運作。
(Mitchell, 1994b, p.1) 地景唯物論和圖像取徑的追隨者,可能想要質疑,這裡所暗示的「僅僅是表意」和作為「權力的能動者」之間的區別,因為這個領域已有太多著作試圖說明再現的動作(譬如描繪地景),如何以各種不同形式,無可避免地連結到權力的運作。他寫道「地景是與歐洲帝國主義有所關聯的特殊歷史形構」(1994a, p.8)。這種觀念在米契爾自己撰寫的實質章節(不同於編者的綜述)裡佔有核心位置。首先,學界普遍接受地景獨特的歐洲性格。
地景美學的常規討論,依據的是固定的類型(崇高、美麗、如畫風景、田園),固定的媒體(文學、繪畫、攝影),或是作爲視覺冥想或詮釋客體而固定的場所,相反的,本書選編的文章檢視了作爲交換媒介、視覺挪用位址,以及認同形構焦點的地景,以何種方式循環。地景是動態的媒介,我們在其中「生活,移動,並擁有我們的存在」,但它自身也是在不同時間與地點之間移動的媒介。
米契爾認為,這個視角會立刻超越並包含先前地景研究的藝術史典範。它是文化權力的工具,也許甚至是權力的能動者。因此,我們又遇到了已經熟知的、從財產權(Berger, 1972; Williams, 1985; Daniels, 1989)、視角(Cosgrove, 1985)和意識形態(Mitchell, 1998)來說明地景的觀念,亦即地景是對於世界的凝視或再現,卻裝扮為「客觀的」、「權威的」、「精確的」、「現實主義的」等等,實際上是具有文化特殊性的騙術。誠如米契爾的闡述,地景 不會被理解為……只是邪惡帝國設計的工具,也不是由帝國主義特意導致的……將地景看作帝國主義的「夢工」(dreamwork)更為有利,從其起源的中心點展開自身在時間與空間中的移動,再折疊回到自身,以同時揭露完美帝國前景的烏托邦幻想,以及未解決矛盾與未鎮壓抵抗的斷裂影像。
米契爾在論文集的簡短導論,以及緊隨其後的〈帝國地景〉一章中,羅列了一連串地景研究與地位的重要宣稱和議程。地景中秩序與比例的古典審美觀念,以及諸如如畫風景、田園、崇高等地景美學類型,都被歐洲旅行家和殖民者當作理解、評價、棲居和認識非歐洲地景的手段。然而,重要的是強調,這不是將某些地景簡化為「帝國主義的」。換言之,若提出相當直率的初始陳述,多數歐洲和西方的科學、知識和藝術實作,可以理解為在某些方面助長且反映了帝國主義意識形態與論述。
第三,就「完美帝國前景的烏托邦幻想」而論,許多文化地理學家的重要關切,在於說明某些理想的歐洲地景形式,如何用於刻畫、挪用和評斷非歐洲的場景。同時,這裡的核心觀念是地景會旅行:不只是物質地景的直接運輸,更是價值、信念和態度,它們在特定的地景實作和「觀看之道」中運作或出現,可以視為在空間和時間中遷移。
本書要求我們思考地景時,不要將地景當成被觀看的物體或被閲讀的文本,而是當成塑造社會與主體認同的過程」(Mitchell, 1994b, p.1)。如米契爾所言,其「起源的中心點」作為藝術類型、再現模式,以及觀看與感知世界的特殊方式,被認定是義大利文藝復興視角、感知與主體性之新理解的發展(Cosgrove, 1985)。
包括地景意象的傳統美學沉思,以及地景象徵主義的脈絡、圖像與歷史閱讀(類似柯斯葛羅夫與丹尼爾斯(Cosgrove and Daniels, 1988)提出的「地景圖像學」)。最後,至於「未解決矛盾與未鎮壓抵抗的斷裂影像」,許多作者試圖強調,帝國主義者渴望單純輸出、投射和施加認識論與美學價值,連同凝視和再現的歐洲標準,但它們其實從未完全實現——換言之,殖民或帝國的處境,總是已經非常複雜,是斷裂且混雜的「接觸地帶」(Pratt, 1992),地方與原住民知識和實作不斷在此交織,擾亂著歐洲的帝國視線。但是,米契爾也想強調這一點,他進一步主張,地景作為積極的能動者,「必須追蹤地景抹除自身的可讀性,並將自身自然化的過程」(同前註)。他首先寫道,「本書的目的是將『地景』從名詞改為動詞。(Mitchell, 1994b, p.1) 某種意義上,米契爾只是提倡新的跨學科地景取徑,援引視覺和批判理論的洞見,橫跨了藝術史、英語文學等傳統領域,來捕捉更豐富而靈活的地景意義。標準的地景藝術史,描述了歐洲內部獨有的國家地景品味的演變:十七世紀古典的荷蘭地景、十八世紀晚期至十九世紀如畫風景的英國地景、十九世紀德國的浪漫主義地景等等
換言之,若提出相當直率的初始陳述,多數歐洲和西方的科學、知識和藝術實作,可以理解為在某些方面助長且反映了帝國主義意識形態與論述。最後,至於「未解決矛盾與未鎮壓抵抗的斷裂影像」,許多作者試圖強調,帝國主義者渴望單純輸出、投射和施加認識論與美學價值,連同凝視和再現的歐洲標準,但它們其實從未完全實現——換言之,殖民或帝國的處境,總是已經非常複雜,是斷裂且混雜的「接觸地帶」(Pratt, 1992),地方與原住民知識和實作不斷在此交織,擾亂著歐洲的帝國視線。
簡言之,提出地景與帝國主義之間的關係,並非提供一個演繹模型來確定兩者的意義,而是為了激發探究。但是,米契爾也想強調這一點,他進一步主張,地景作為積極的能動者,「必須追蹤地景抹除自身的可讀性,並將自身自然化的過程」(同前註)。
(Mitchell, 1994b, p.1) 某種意義上,米契爾只是提倡新的跨學科地景取徑,援引視覺和批判理論的洞見,橫跨了藝術史、英語文學等傳統領域,來捕捉更豐富而靈活的地景意義。第三,就「完美帝國前景的烏托邦幻想」而論,許多文化地理學家的重要關切,在於說明某些理想的歐洲地景形式,如何用於刻畫、挪用和評斷非歐洲的場景。
然而,重要的是強調,這不是將某些地景簡化為「帝國主義的」。因此,歐洲人──像是旅行家與探險家,以及官員、軍人、殖民者與移民、貿易商與朝聖者──對於非歐洲地景的藝術、文學與科學再現,連同許多其他文化形式,可能被視為一般「帝國主義論述」的一部分而受到批判檢視。地景是動態的媒介,我們在其中「生活,移動,並擁有我們的存在」,但它自身也是在不同時間與地點之間移動的媒介。首先,學界普遍接受地景獨特的歐洲性格。
本書要求我們思考地景時,不要將地景當成被觀看的物體或被閲讀的文本,而是當成塑造社會與主體認同的過程」(Mitchell, 1994b, p.1)。包括地景意象的傳統美學沉思,以及地景象徵主義的脈絡、圖像與歷史閱讀(類似柯斯葛羅夫與丹尼爾斯(Cosgrove and Daniels, 1988)提出的「地景圖像學」)。
(Mitchell, 1994b, p.1) 地景唯物論和圖像取徑的追隨者,可能想要質疑,這裡所暗示的「僅僅是表意」和作為「權力的能動者」之間的區別,因為這個領域已有太多著作試圖說明再現的動作(譬如描繪地景),如何以各種不同形式,無可避免地連結到權力的運作。(Mitchell, 1994a, p.10) 文化地理學對地景與帝國主義之間關係的追問,有許多關鍵元素,可以從這段引述表達的觀念中提煉出來。
如米契爾所言,其「起源的中心點」作為藝術類型、再現模式,以及觀看與感知世界的特殊方式,被認定是義大利文藝復興視角、感知與主體性之新理解的發展(Cosgrove, 1985)。文:約翰.威利(John Wylie) 4.5 地景、旅行與帝國主義 4.5.1 「帝國地景」與後殖民理論 麥特里斯(Matless, 1998)贊許地引用的視覺理論家米契爾(W.J.T. Mitchell, 2002 [1994b]),是影響深遠的論文集《地景與權力》(Landscape and Power)的編輯。
他寫道「地景是與歐洲帝國主義有所關聯的特殊歷史形構」(1994a, p.8)。同時,這裡的核心觀念是地景會旅行:不只是物質地景的直接運輸,更是價值、信念和態度,它們在特定的地景實作和「觀看之道」中運作或出現,可以視為在空間和時間中遷移。標準的地景藝術史,描述了歐洲內部獨有的國家地景品味的演變:十七世紀古典的荷蘭地景、十八世紀晚期至十九世紀如畫風景的英國地景、十九世紀德國的浪漫主義地景等等。這種觀念在米契爾自己撰寫的實質章節(不同於編者的綜述)裡佔有核心位置。
地景美學的常規討論,依據的是固定的類型(崇高、美麗、如畫風景、田園),固定的媒體(文學、繪畫、攝影),或是作爲視覺冥想或詮釋客體而固定的場所,相反的,本書選編的文章檢視了作爲交換媒介、視覺挪用位址,以及認同形構焦點的地景,以何種方式循環。我們認為,地景不僅僅是表意或象徵化權力關係。
它是文化權力的工具,也許甚至是權力的能動者。據此: 《地景與權力》旨在吸收這些取徑,形成更綜合性的模型,不只探問地景「是」什麼或「意味著」什麼,更要問地景做什麼,以及如何作為文化實踐而運作。
米契爾論點的獨特性,可能在於他根據過程和運動來理解地景的程度。米契爾在論文集的簡短導論,以及緊隨其後的〈帝國地景〉一章中,羅列了一連串地景研究與地位的重要宣稱和議程。